血衣堡的月光
精彩片段

,总是来得格外早。,霜花在窗纸上凝成冰晶,像无数细小的刀锋,切割着微弱的天光。白萱住在院子最偏的厢房,四面漏风,窗纸常年被寒风吹得簌簌作响。她裹着单薄的被子,呵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薄雾,像一缕未散的魂。,背诵《百草经》《寒毒辨》《血气论》,字字艰涩,却背得认真。午后,她跟着医官辨药,指尖触过干枯的草药,鼻尖嗅到苦涩的香气,偶尔被药汁染得手指发黑。她从不抱怨,只是偶尔在认药时,忽然抬头问:“为什么药要煎三遍?”,竟答不上来。“因为……药性需层层释放。哦。”她点点头,又问,“那人心呢?要煎几遍,才能不冷?”,只当她是童言无忌。
每月朔望之夜,血池开启。

地底密室中,十二根青铜灯柱燃着幽蓝火焰,火光摇曳,映得池水如血泊般流动。池畔石阶上,凝结着暗红的血渍,像是无数生命在此终结的印记。白萱被要求浸泡在辅池中,水温比主池稍高,却依旧刺骨。

“冷。”她总是这么说,牙齿打颤,“比上次更冷。”

“还有呢?”医官追问,笔尖在竹简上飞速记录。

“没有‘还有’。”她困惑地看着记录板,“就是冷。”

她确实只是冷,没有经脉撕裂的痛楚,没有气血逆流的疯狂,甚至没有恐惧——因为她根本不明白那池子深处在发生什么。这种绝对的“无反应”,反而成了最有价值的参照数据。

白亦非常在一旁看着。

他看见她在池中冻得嘴唇发紫,却仍睁着眼睛,好奇地观察池面升腾的血雾,甚至伸出小手去接那雾气,像在接雪;看见她爬出来后,不是瘫软哭泣,而是第一时间凑近观察他浸过药血后泛着青紫色的指尖。

“你的手,”她说,小脸严肃,“颜色像死掉的蝴蝶翅膀。”

白亦非收回手,没说话。

第一次杀戮那夜,雪下得很大。

白亦非在演武场练剑直到深夜。剑风凌厉,劈碎了三具木桩,木屑纷飞,像雪片般飘落。最后他力竭跪地,呕吐不止——午膳早已吐空,只剩下酸涩的胆汁,混着雪水,在地上洇开一片暗色。

白萱找到他时,他正靠着兵器架喘息。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清冷的光,映得他脸色近乎透明。手指无意识地痉挛着,握剑的虎口渗出血,混着之前的血污,在雪地上滴出点点红梅。

她蹲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

“你的眼睛,”她说,“现在和结冰的池塘一样,一点光都没有。刚才练剑的时候,还有点火星子蹦出来。”

白亦非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冰锥。

但她似乎没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寒意,只是从自已单薄的袖子里摸索着,掏出一块用油纸小心包着、已经有点化了的麦芽糖——这是她今天完成药材辨认后,厨房嬷嬷给的奖励。

她递过去,神情认真:“吃了会舒服点吗?我冷或者饿的时候,吃点甜的就好些。”

夜风卷起雪沫,吹动她的发丝。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两颗未被污染的星。

白亦非盯着那块脏兮兮、边缘融化的糖,许久没有动。

但第二天清晨,白萱在自已枕边发现了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四块精致的桂花糖糕,还温热着,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像一场无声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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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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