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屋里原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瞬间就停了。，像探照灯一样，带着审视、鄙夷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林音正被几个女知青围在中间，她一见苏摇，立马夸张地捂住了鼻子。“哎哟，什么味儿啊这是？苏摇，你不是去牛棚那边献殷勤了吗？怎么把那一身猪屎味儿都带回来了？”，尖着嗓子说：“可不是嘛！有些人啊，就是贱骨头，放着咱们前途无量的陈点长不要，非得去倒贴一个猪倌！那哪是普通的猪倌啊，那可是个病秧子！我听说他天天咳血，指不定哪天就咯血死了！天哪，苏摇，你胆子也太大了，也不怕被他过了病气！”，心里舒坦极了，嘴上却假惺惺地劝道：“哎呀，你们都少说两句。苏摇肯定是一时糊涂，被那个顾砚洲的脸给骗了。”
她说着，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看着苏摇。

“苏摇，我可得劝劝你。男人长得好有什么用？不能当饭吃！你看陈点长，人家是大队**的外甥，以后肯定有前途。你跟着他，将来回城都有指望。”

“可那个顾砚洲呢？一个被下放的坏分子，身体又差得跟纸糊似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自已的工分都挣不够。你跟他好，是想跟他一起喝西北风吗？”

面对这满屋子的恶意，苏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径直走到自已的床铺前，将那个看起来就与这土屋格格不入的大皮箱“哐当”一声放在地上。

打开箱子，里面不是朴素的换洗衣物，而是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瓶瓶罐罐。

她慢条斯理地拿出一瓶雪花膏，拧开盖子，挖了一点在手背上，细细地抹开，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甜腻的香气，压过了屋里的汗味和霉味。

接着，她又拿出一条崭新的掐腰的确良衬衫，在身上比了比，那料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都泛着柔和的光。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掀起眼帘，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扫过林音和她身边的几个跟屁虫，红唇一勾，笑得又娇又媚。

“说完了？”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林音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苏摇，我们是为你好！”

“为我好？”苏摇轻笑一声，把衬衫叠好放在枕边，“陈建邦连个鸡蛋都舍不得给自已吃，攒着要送给**呢。跟着他，别说喝西北风了，我怕是连风都喝不饱。”

她顿了顿，目光在众人惊愕的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地抛出重磅**。

“顾知青虽然身体弱，但他长得好看啊。”

“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看好看的。看着他那张脸，我下饭都能多吃一碗，不行吗？”

一番话，又纯又欲，又理直气壮，直接把林音一帮人堵得哑口无言。

她们想骂她不要脸，可她偏偏摆出一副“我就是这么肤浅，你能奈我何”的坦荡模样。

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要死。

第二天分配农活，大队长扯着嗓子喊：“牛棚那边的粪堆该清了，又脏又臭，哪个男同志去？”

男知青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假装没听见。

就在这时，一道清瘦的身影站了出来。

“大队长，我去吧。”

顾砚洲的声音不大，还带着病气的沙哑，但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众人看他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情和鄙夷。

这种又脏又累还没几个工分的活，也只有他这种没得选的人才会去干。

大队长刚要点头，另一道清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大队长！我也要去牛棚那边！”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苏摇。

大队长皱起了眉头：“女同志去那边干啥？那是粗活。”

苏摇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笑得甜丝丝的：“我不干粗活，我去牛棚后面那片地里割猪草，美其名曰‘体验生活’，不行吗？”

这理由蹩脚得让人想笑，但对着这么一张漂亮的脸，谁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大队长挥挥手，不耐烦地道：“去吧去吧，别添乱就行！”

于是，就出现了一幅非常不和谐的画面。

所有知青都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只有苏摇，穿着那件惹眼的掐腰衬衫，撑着一把小阳伞，慢悠悠地割着猪草。

她的眼睛，却根本没看地上的草，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正在牛棚里一下一下挥着铁锹的顾砚洲。

那眼神，炽热得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陈建邦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找了个机会凑到苏摇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

“苏摇，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苏摇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敷衍地“嗯”了一声。

陈建邦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记工分，那活儿轻松，不用晒太阳。”

苏摇终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撇了撇嘴。

“跟你去？天天对着你这张虚伪的脸，我怕我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她说着，抬起纤细的手指，遥遥一指牛棚的方向，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见。

“你看看人家顾知青，虽然生着病，可干活多认真，多有男人味儿。”

“再看看你，油头粉面的，成天就知道动嘴皮子。我还是觉得顾知青顺眼多了，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陈建邦的脸气得都快跟猪草一个色了。

不远处，顾砚洲清理粪便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低着头，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手上动作也没有停顿，但那紧握着铁锹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将那结实的木柄生生捏断。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落在了全村人的眼里。

一天下来，整个**大队都达成了一个共识：城里新来的那个叫苏摇的女知青，脑子坏掉了。是个放着好日子不过，偏要去倒贴病秧子的败家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