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手机不能用了，得赔，我买的时候一千八，用了五年，现在估摸着还能值三百，裤子六十二买的，裤衩子就不算了。”，侧过身看着主驾上的女人。，两条腿别扭地蜷着。，直接探过身去，够向方向盘后面的安全气囊，主驾的气囊爆开了，白色的布囊耷拉在那里，像一团泄了气的塑料布，他抓住边缘往下拽，用了点力，没拽动。。，是更淡的、带着点奶味的那种。，脸离那女人很近，香味往鼻子里钻，他余光瞥见她往后缩了一下，但没吭声。“咔！”
气囊下来了，他把那团布扔到后座，又把自已这边早先拽下来的那个也扔过去。
副驾的气囊是他上车之前拽的，那时候她还跪在地上哭，他自已爬上车，先处理了这个。
“你冷吗？”韩林坐正了，“冷就把空调打开。”
他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方向盘。保时捷的标志，金色的，在仪表盘的光里反着亮。
女人愣了一下，点点头：“有……有一点。”
“我不会开这车，你弄吧。”
她探身去够中控台，动作有点僵，打着火之后，空调自动开了，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
韩林关上车门，夜里的风声被隔在外面，车里突然安静下来，他侧过脸看那女人。
她口罩还戴着，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眼睛看着前方，睫毛很长，侧面看过去，鼻梁的线条很挺，韩林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前阵子村里人都在说，后山景区来了个剧组拍戏，什么当红女星主演。
镇上那些民宿全被粉丝订光了，村里人进镇赶集都挤不上公交，他刷抖音也刷到过，说那个女明星叫江弦月，新剧就在他们镇后面的景区拍。
韩林又看了一眼，是有点像哈。
江弦月察觉到他的目光，没转头，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喂，你到了吗？”声音很轻，“人没事，看起来没事。嗯，好。”
她挂了电话，转头看了韩林一眼：“等会儿有人来处理，该赔的不会少。”
说完就又低头看手机。外面黑漆漆的，她显然不想下车。
“行。”韩林说，“我感觉挺好的，没什么事。”
他现在最想干的事是搞清楚那个什么系统，刚才脑子里那一声，还有那什么贷款，他得弄明白到底是撞出幻觉了还是真有这回事。
江弦月见他没闹，稍微放松了点。
她活到三十八岁，头一回出这种事，刚才那段路她明明看了，没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车前头了。
刹车踩到底也没用，那一下撞上去的动静她现在想起来还心口发紧。
她也不知道自已为什么大半夜开车出来。
好像是房间太闷了，想透透气，然后就开了车，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走到了这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村子里。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红蓝的光开始在挡风玻璃上闪。
韩林推开车门下去，江弦月跟着下来，脚踩在地上时踉跄了一下，站稳之后就往来的方向张望。
一辆黑色商务车从拐弯处开过来，速度很快，到她跟前刹住。
车门拉开，先下来一个年轻女人，接着是一个穿长款羽绒服的男人，看起来四十来岁，个子挺高。
江弦月跟他说了几句什么，羽绒服男人点点头，然后她跟那个年轻女人上了那辆商务车，羽绒服男人转身朝救护车走过来。
救护车停在路边，后门开着，里面的灯很亮。
韩林坐上去的时候，医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旁边是个年轻护士。
羽绒服男人跟着上了车，在韩林对面坐下，他看了韩林一眼，开口说：“你好，我叫林泽城，今天晚上这件事——”
“城哥，”韩林打断他，“长话短说。医药费检查费你们掏，裤子赔我，手机赔我，再赔我明天误工费两百，这么晚了折腾这一趟，我明天肯定上不了班。”
他说得大大咧咧的，话音刚落，胳膊上突然疼了一下。
医生正在抽血，针头扎进去的那一下明显比平时重。
“大哥，”韩林扭头看他，“疼，快扎穿了。”
“疼？”医生眼皮都没抬，“我也没使劲，等会儿下去做个 CT，脑子最好查查。”
韩林又转向林泽城：“城哥，你没意见吧？”
林泽城没接话，他当保镖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讹人的，碰瓷的，哭天喊地的，装晕装死的，这种上来自已报数的，还报得这么实在的，头一回遇见。
他正要开口，发现韩林眼神直了。
直直地看着他身后，又好像不是看他身后，是看他身后那片空气。
完美人生系统
韩林眼前出现一块淡蓝色的光幕，半透明的，字很清晰。
基本属性：
姓名：韩林
年龄：23 岁
体质：3
智力：1
力量：2
技能：无
道具：无
人生点：-100000
主线任务（二选一）：
一、让林泽城知晓什么叫社会险恶，于本次事件中讹诈他十万元。
奖励：积分+1000，属性点+1，开启技能池。
二、弘扬 21 世纪新青年美好精神，只拿自已应有的。
奖励：积分+1000，属性点+1，开启技能池。
韩林盯着那两行字，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别眨了，真的。系统懒洋洋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欠着十万呢，还有心思在这儿对眼？
韩林没理它。
他继续盯着那个任务，脑子里开始转，十万，讹十万，一分不要，奖励一样。
他想起自已刚才报的手机三百，裤子六十二，误工费两百，加起来五百六十二。
五百六十二换十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那条六十二块钱的裤子，膝盖的地方磨得有点发白，裤脚沾着泥。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林泽城。
林泽城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警惕，估计是在等他开口要价。
韩林忽然笑了。
先是小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仰着头的哈哈哈，笑得浑身发抖。
医生手里的针悬在半空，愣愣地看着他，从业二十年，抽过几千个人的血，没见过抽着抽着突然笑成这样的。
林泽城也愣了。
刚才还老老实实报数呢，这是想明白了，准备往大了要？
护士看了一眼地板上滴落的血，又看了一眼韩林的脸，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韩林笑够了，收了声。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那只还在抽血的胳膊猛地抽了出来。
针头带出来，血珠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救护车的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他完全没管，直接探身过去，两只手一把握住林泽城的手，攥得紧紧的。
“城哥，”他说，声音洪亮，表情真挚，眼神诚恳，笑得一脸正气，“作为 21 世纪的新青年，长在**下，九年义务教育毕业的，我怎么可能讹您的钱？”
林泽城低头看着自已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韩林的脸。
“再说了，”韩林继续握着他的手，用力摇了摇，“那车那么贵，撞成那样，修起来肯定不少花。你们也不容易。该多少就多少，我一分不多要。”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医生的眼镜滑到鼻尖，没顾上推。
护士看着地板上那摊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司机从驾驶舱探进来半个脑袋，看了韩林一眼，又默默缩回去了。
林泽城——
林泽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这慷慨归慷慨，一副要跟我求婚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任务完成：弘扬 21 世纪新青年美好精神。
奖励发放：积分+1000，属性点+1，技能池已开启。
当前人生点：-100000（别看了，没变，刚想起来还帮你增加了一点体质，收费你 1000 好了。）
温馨提示：下次再接再厉，争取把债还上，不然死了也得接着还哦。
韩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松开林泽城的手，坐回原位，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胳膊，血还在流，顺着手腕往下淌，把袖口染红了一片。
“那个……”他对护士说，“有棉签吗？”
护士愣愣地递过来一根棉签。
韩林接过来，按住针眼，然后抬起头，对林泽城露出一个八颗牙的标准微笑：
“城哥，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赔多少来着？”
林泽城：“……”
医生：“我建议你还是查查脑子。
……
三个小时后。
商务车缓缓来到先前撞车的乡道上 保险公司的已经把车拉走。
后座上，江弦月看着窗外倒退的麦田，忽然开口：“他怎么样？”
林泽城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抽了血，做了 CT，什么毛病没有，医生说身体壮得能打死牛。”
“赔了多少？”
林泽城沉默了两秒：“三百的手机，六十二的裤子，两百的误工费。一共五百六十二。”
江弦月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林泽城继续说：“他自已报的价。报完价之后握着我的手，发表了一通关于 21 世纪新青年的**，然后还让我提醒你，下次换国产车，国产车肯定能刹住。”
江弦月没说话。
林泽城从内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弦月，这人有点怪。”
江弦月低下头，看着自已的手。
那双手刚才握过方向盘，也跪在地上扶过他的脸。
她想起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盯着自已看的那几秒。
多数人望向她时，眼中盘踞着占有的邪念，但当望向他的眼睛，那里头，是一片未被玷污的、孩童般的纯净。
“留个电话。”她说。
“留过了。”
江弦月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窗外，那个村子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韩林站在村西的路灯下，手里攥着一沓现金，是一千块，还夹着一个纸条。
纸条上是林泽城走之前塞给他的电话号码，说后续有事随时打，他低头看了一眼，揣进兜里。
夜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带着潮气和一点点青苗的涩味。
他抬起头，对着那片黑漆漆的麦田，小声说了一句：
“奶，谢谢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没了，还在照顾我。”
远处的狗似乎察觉到了韩林的情绪，不在叫唤，他站在路灯底下，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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