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脚下的“地面”由碎裂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金属框架和不知名的黑色物质混合而成,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空气中的尘埃在斜射的天光中翻滚,能见度不足五十米。,自已刚刚离开的那栋建筑——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凤凰计划”的主实验室——如今只剩下一半还矗立着。大楼的左侧完全坍塌,暴露出内部层层叠叠的楼层结构,像被巨兽咬掉一半的蛋糕。楼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绿色苔藓类物质,一些粗壮的藤蔓缠绕其上,藤蔓上甚至开出了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诡异花朵。。,专注于眼前的生存。他左手握着**,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背包,指尖触碰到那本边缘烧焦的日志。里面有答案吗?关于这个世界,关于他自已?,仔细研究这本日志。,比刚才更近了。林烬迅速蹲下身,躲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残骸后面。从锈蚀的车窗缝隙向外窥视。。领头的是辆皮卡,车头焊接着厚重的金属护板,上面布满了尖锐的钉刺和干涸的暗红色污渍。车顶上架着一挺看起来就很老旧的**,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正操作着它,警惕地扫视四周。后面跟着两辆摩托车,骑手同样全副武装,背上有**。
这些车辆的外壳涂着杂乱的颜色和图案,但林烬注意到,每辆车的车门上都喷着一个相同的标志:一个被三道斜线划掉的基因双螺旋图案,下方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净化之刃”
字体边缘还滴着红色的油漆,像是刚刚涂上去不久。
林烬屏住呼吸。这些人显然不是善类。而且他们的标志……那个被划掉的基因图案,和他左手掌心的印记,似乎有某种隐晦的关联。
“停车!”皮卡上的***突然喊道,声音透过防毒面具变得沉闷而失真。
车队在距离林烬藏身处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停下。骑手们跳下摩托车,动作熟练地散开警戒。皮卡的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拼接皮甲的男人走了下来。他没有戴防毒面具,露出一张疤痕纵横的脸,左眼处是一个机械义眼,散发着红色的微光。
“血迹。”疤脸男人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抹了把地面。那里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是刚才那只受伤逃跑的变异鼠留下的。
“新鲜,不超过十分钟。”他站起身,机械眼转动,扫描着周围环境,“有东西从这里经过,受了伤。可能是变异体之间的争斗,也可能是……”
他看向实验室大楼的方向。
“头儿,要进去看看吗?”一个骑手问道,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上次在‘毒藤废墟’我们可是收获不小。”
疤脸男人沉默了几秒,机械眼的光芒闪烁不定。最后他摇了摇头:“不。我们的任务是追捕逃犯,不是搜刮废墟。而且这栋楼……”他眯起眼睛,“我有不好的预感。记录坐标,以后再说。现在,沿着血迹追踪。如果受伤的是变异体,正好捡个便宜。如果是那个叛徒……”
他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刀鞘:“我会亲手把她的脑袋带回去。”
车队重新发动,沿着血迹的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废墟深处。
林烬又等了几分钟,确认他们真的离开后,才从藏身处走出来。他快步走向血迹相反的方向,大脑飞速运转。
逃犯?叛徒?他们追捕的是谁?那个“净化之刃”又是什么组织?听起来像是某种……清剿部队?
他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个暗淡下去的印记。刚才在实验室里,就是它发光后,变异鼠开始****。这种能力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需要什么条件触发?会有什么代价?
疑问太多了。
林烬决定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发现不远处有一栋还算完整的小型建筑,看起来像是个旧时代的便利店。窗户已经全部破碎,但墙壁结构基本完好,而且位置相对隐蔽,周围有足够多的掩体。
他压低身体,快速穿过开阔地,在废墟间灵活地穿梭。这具身体虽然刚从冷冻中苏醒,但基本的运动能力似乎没有退化太多,甚至比林烬预想的要灵活。是冷冻技术的副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便利店内部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大部分商品早已被洗劫一空或被时间腐蚀。地面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和腐烂的包装物。角落里有一张翻倒的柜台,后面是个小仓库的门。
林烬检查了一下,仓库门锁坏了,但门还能关上。里面空间不大,大约五六平米,堆着一些空纸箱,但没有窗户,相对封闭。他把柜台推过来挡在仓库门口,制造一个简易的屏障,然后才松了口气,背靠着墙壁滑坐在地。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从苏醒到现在,虽然时间不长,但精神和**的双重冲击已经让他的体力接近极限。
他需要休息,但更需要答案。
林烬从背包里取出那本边缘烧焦的日志。皮革封面已经脆化,烫金的“凤凰计划项目日志-林烬博士”字样也模糊不清。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纸张泛黄,字迹是手写的,用的是他熟悉的笔迹:
“新**7年3月12日。‘凤凰计划’正式启动。人类基因编辑技术终于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如果我们成功,所有遗传疾病都将成为历史,人类的寿命、智力、体能都有可能得到质的飞跃。但伦理委员会的那些老头子们还在喋喋不休,说什么‘扮演上帝的危险’。他们根本不懂,进化本身不就是一场残酷的自然选择吗?我们只是加速这个过程,并赋予它方向。”
新**7年?那是什么纪念方式?林烬皱眉。继续往下翻。
“4月5日。第一次**基因编辑实验成功。实验鼠的寿命延长了37%,且表现出更强的学习能力和环境适应性。团队欢呼雀跃。但我注意到一个异常现象:实验鼠的后代中,有极少数个体出现了不可预测的突变。需要进一步观察。”
“5月20日。突变现象加剧。***的实验鼠中,有5%的个体表现出攻击性增强、体表组织异常增生等现象。墨菲斯博士认为这是编辑过程中基因链不稳定的表现,建议暂停实验。我不同意。任何新技术都有风险,我们不能因为一点挫折就放弃。”
墨菲斯博士。这个名字让林烬的太阳穴一阵刺痛。模糊的记忆碎片中,似乎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总是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
他继续翻阅。日志中的记录越来越密集,字迹也越来越潦草,透露出记录者逐渐增长的焦虑。
“7月15日。伦理委员会下达最后通牒:要么暂停计划接受全面**,要么失去所有经费支持。一群短视的蠢货!他们不知道我们在创造什么!”
“8月3日。好消息!‘守护者组织’主动联系了我们。他们理解我们的研究意义,愿意提供秘密资助和不受监管的实验场地。虽然他们的**有些……模糊,但此时此刻,他们是唯一愿意支持我们的人。”
守护者组织。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林烬的心跳开始加快。他隐约感觉到,自已正在接近某个核心的真相。他快速翻页,跳过中间大量技术细节,寻找关键节点。
然后,他翻到了最后几页。
“新**7年11月29日。紧急状况。墨菲斯背着我进行了未经授权的基因武器化实验。他说这是‘守护者’的要求,是‘必要的**应用’。我们大吵一架。他说我太天真,说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强大的技术最终都会变成武器。我告诉他,如果他敢继续,我就向全球科学伦理委员会举报。”
“11月30日。墨菲斯消失了,带走了‘凤凰计划’的核心数据副本和一半实验样本。实验室的安防系统有被侵入的痕迹。我试图联系‘守护者’,但所有通讯渠道都被切断。我有不祥的预感。”
字迹在这里变得极度潦草,甚至有些颤抖:
“12月1日。凌晨3点。实验室警报突然响起。基因储存库发生大规模泄漏。不是事故,是人为破坏!泄漏的基因编辑剂与空气接触后发生了不可预测的链式反应。它在自我复制、自我变异!所有实验生物都开始狂暴化!”
“我想起来了……墨菲斯离开前,最后接触过储存库的安全系统。是他干的。他要毁灭一切证据,然后带着干净的数据和样本去投靠‘守护者’。”
“我必须阻止扩散。紧急冷冻程序是唯一的办法。它能将整个实验室区域瞬间降至绝对零度,冻结所有生物活动。但这也意味着……所有人都会死,或者进入假死状态。包括我。”
“我把原始数据加密后上传到了个人基因锁里。只有我的基因序列能**。如果……如果有人能活下来,如果未来还***……至少这些知识不该被埋没。”
“启动程序倒计时:10分钟。”
“愿人类还有未来。”
“——林烬,绝笔。”
日志到此结束。
林烬的手在颤抖。不,是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向仓库黑暗的天花板。记忆的闸门被这段文字轰然冲开。
他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刺耳的警报。红色的旋转灯光。同事们惊慌失措的脸。墨菲斯博士在通讯屏幕上的冷笑:“林烬,你输了。新时代不需要你这种软弱的理想**者。”
他冲向控制台,手掌按在基因锁识别器上。系统确认他的身份,冰冷的女声响起:“最高权限确认。紧急冷冻程序启动。倒计时:600秒。”
他对着广播大喊:“所有人,进入冷冻舱!现在!这是唯一能活下来的办法!”
有人哭喊,有人咒骂,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跌跌撞撞地跑向各自的舱体。
他看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又看向实验室深处,那个装着“凤凰计划”核心数据的服务器阵列。不能让墨菲斯和“守护者”得到它。绝对不能。
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冲到服务器阵列前,用最高权限下载了所有原始数据,然后启动了基因锁的上传程序。这些数据会被加密后,直接写入他自身的基因序列中——这是一种理论上可行、但从未在人体上测试过的极端数据存储技术。
剧烈的疼痛从左手掌心传来,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他惨叫一声,几乎昏厥。
倒计时还剩30秒。
他踉跄着跑回自已的冷冻舱,摔了进去。舱盖自动闭合,冷冻液开始注入。刺骨的寒冷包裹全身,意识迅速模糊。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墨菲斯那张扭曲的脸出现在通讯屏幕上,嘴唇翕动,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然后,黑暗。
百年。
林烬闭上眼,两行泪水无声滑落。
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一个失败的科学家,一个没能阻止悲剧发生的普通人。甚至可能……正是因为他的研究,才给了墨菲斯和“守护者”制造这场灾难的工具。
而那个所谓的“守护者组织”,现在变成了什么?那个“净化之刃”小队,和他们有关系吗?
还有他掌心的印记——那不是什么神秘的恩赐,而是他亲手植入自已体内的、承载着足以毁灭或拯救一个文明的知识的基因锁。
而现在,他苏醒了。在这个被他的研究间接毁灭的世界里。
引擎声再次由远及近。
林烬猛地睁开眼睛,擦干眼泪。现在不是沉溺于过去的时候。他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赎罪,才能弄清楚这百年间发生了什么,才能找到……或许存在的补救办法。
他从仓库门缝向外窥视。
是那三辆车。它们回来了,而且就停在便利店外的街道上。疤脸男人下了车,机械眼扫视着四周。
“血迹到这里就断了。”一个骑手报告。
疤脸男人没有说话。他走到便利店破碎的窗前,朝里面看了看。然后,他做了个手势。
两个骑手端起枪,小心翼翼地走进了便利店。
林烬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缓缓后退,手摸向腰间的**。但理智告诉他,正面冲突是愚蠢的。对方有三个人,全副武装,而且显然经验丰富。
他需要另一个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左手掌心。印记此刻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紧张。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骑手在**便利店内部,其中一个抱怨道:“头儿,这里除了垃圾什么都没有。那叛徒可能早就跑远了。”
“闭嘴,仔细搜。”疤脸男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受了伤,跑不远。而且这附近只有这个建筑物能**。”
另一个骑手走向了仓库的方向。
林烬屏住呼吸。他抬起左手,掌心对准仓库门的方向。脑海里回忆起在实验室时的感觉——那种奇异的连接感,那种能够“感知”到生物体内某种东西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
外面,那个骑手的手已经搭在了仓库门把手上。
“等等。”他突然说,“你听……什么声音?”
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从仓库里,而是从便利店的各个角落——墙壁里、地板下、天花板上。
“老鼠?”另一个骑手紧张地问。
“不对……这声音太多了……”
话音未落,便利店地面上的几个破洞突然钻出数十只变异鼠!它们体型比林烬在实验室遇到的要小,但数量惊人,眼中同样闪着红光!
“开火!”外面的疤脸男**喊。
枪声瞬间爆发。两个骑手疯狂扫射,变异鼠在**的冲击下血肉横飞。但这些生物仿佛完全不知道恐惧,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撤退!离开这里!”疤脸男人吼道。
两个骑手边打边退,冲出了便利店。外面的**也开始咆哮,弹雨将追出来的变异鼠撕碎。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仓库的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林烬从缝隙中看到,那些变异鼠的行为极不寻常。它们似乎并不是要攻击那些人,而是在……驱赶他们离开?而且它们的攻击很有组织性,专门针对车辆的轮胎和引擎。
“该死的!这些**不对劲!”一个骑手大喊,他的摩托车轮胎被咬爆了。
“上车!先离开这片区域!”疤脸男人当机立断。
三辆车辆在变异鼠的“欢送”下,狼狈地冲出了这片废墟,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变异鼠群停止了追击。它们聚集在街道上,发出各种叫声,然后……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便利店的方向。
准确地说是看向仓库的门缝。
林烬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但下一秒,鼠群突然散去,钻回各自的洞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街道重归寂静。
只有满地的弹壳和变异鼠的**,证明刚才的激战不是幻觉。
林烬靠在仓库墙上,大口喘息。他的左手掌心灼热难忍,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低头一看,印记正在发出剧烈的光芒,皮肤下的光纹疯狂流转。
这次不是他主动控制的。
是印记……在自行反应?
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脑海:刚才那些变异鼠,不是他“控制”的,而是被印记“吸引”过来的?或者说,印记散发出的某种信号,让它们做出了那种行为?
这个认知比被“净化之刃”小队追杀更让林烬恐惧。
他拥有的不是力量,而是一个……信标?一个会吸引所有变异生物、并可能影响它们行为的危险信号发射器?
远处的天空传来一声悠长而凄厉的鸣叫,像是某种大型猛禽,但音调扭曲得不自然。
林烬打了个寒颤。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里已经暴露,而且印记可能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他迅速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从仓库后墙一个破洞钻了出去。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堆满垃圾和瓦砾。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但有一个目标很明确:远离这里,寻找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然后……弄清楚自已到底变成了什么。
以及,在这个废土上,是否还有像他一样的“旧时代遗民”存活。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云层深处,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阴影一闪而过。
林烬握紧左手,感受着掌心的灼热,迈开了脚步。
废土的生存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手中的这把“钥匙”,打开的究竟是一扇救赎之门,还是一座更深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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