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花
正文内容

“听说了吗,坎迪斯尔将军可是凭一已之力将雪国泯灭了!得了吧,一月前的事情你才知道?坎迪斯尔将军可是火之炽热的继承者,他可是我们莫霍德的英雄!”——萨罗迪梅。残冬将灭,初春而至。白色的地衣变得单薄了。长空中飞鸟一群群地经过着王城“先生,这个苹果怎么买?”,一道可爱悦耳的声音从小摊外传来。,祖绿色玛瑙般的眼睛,金灿如瀑的长发。可爱而又稚嫩的脸颊充满生气与活力。“哦,波西莉娅小姐!恕我眼拙,您当然不需要付款,您能来是我莫大的荣幸!”,微微嘟嘴眼神些许不满。
“不行,父亲说买东西必须要付款。”

“哦,好吧好吧,我们看看……一共五枚诺达铜币!我给您篮子吧!”

“谢谢!”

初春的旭日笼罩着,它将伟岸的光赐给那位女孩——神圣的赐福。

她的身后跟着一位侍女,二人手里分别提着东西,看起来非常融洽像是母女出来共同逛街。

“早上好啊,波西莉娅小姐,真棒呐!居然可以一个人提这么多东西!不愧是坎迪斯尔将军的女儿!”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

波西莉娅小小的身体走在前面,淡蓝色丝绸长裙外貌披着红色羊绒披风在早市里显的格外耀眼。人头攒动中,赞美声、祝福声络绎不绝。尽管不知道是谁打的招呼,波西莉娅只要听见了就会认真的回复祝福。

当红日快要屹立于穹顶之时,二人面前庞大的庄园轮廓渐渐靠近——弗肯尼斯庄园。

“欢迎回家,小姐。愿上帝祝福你。”大门前士兵们行礼道。

“也愿上帝祝福你们。”小女孩微笑着回复,她笑起来更像是一具自已在动的洋娃娃,美好而又自然。

庄园内一切都充满秩序与生气,阳光下愈发祥和。

女孩让侍女离开后独自一人回到房间中,华丽偌大的房间此时只有一个小洋娃娃。床上的大洋娃娃躺在床上,而椅子上的小洋娃娃安静的看着书。一丝光线映射在她的脸庞与金发。墙上的画作青涩又可爱。

此时曦光笼罩下,她浑身上下充满荣耀之气。

明天就是她的八岁生日了,希望父亲可以多陪陪自已。母亲的在天之灵也会因为自已的成长而感到欣慰。

“咚咚咚——”玄关处传来敲门声。

“请问是谁?”

“我是维克多管家,小姐。”

波西莉娅从椅子上站起来,顺着光芒,她合上书放回书架。紧随着房门被打开。

“怎么了维克多管家”女孩抬起头望向满头风霜的管家。

“呵呵,我们已经开始准备了波西莉娅小姐,我们都希望给您一个惊喜。”管家的眼中只有关切与疼爱。

“麻烦你们了,谢谢大家。”

波西莉娅兴奋的跃动着嘴里的哼起童谣,似是林间小鹿般活泼。

“小姐……还有一件事……”维克多局促不安的看着那只充满生气的小花。

她才回过神,笑吟吟的道:“怎么啦,管家先生。我在听。”

“坎迪斯尔将军他……明天将去北方边境处理事务,恐怕无法参加您的八岁生日了。”

歌声突然跑调随后消失,她静静的站在羊毛地毯上,那对祖绿色玛瑙的光芒突然间黯淡了些许,似乎失去了些活力与生机,但很快玛瑙的璨光再次绚丽起来。

“没事……我知道了,我想静静好嘛……维克多……”她的眼眶微红,却还是温柔的笑着。

“小姐”维克多从衣服中摸索着什么不一会拿出一只做工粗糙的但是却又细致的小熊。“这是将军亲手缝的小熊玩偶,他和裁缝学习了差不多一个礼拜呢。”

“谢谢你们,也谢谢父亲。”

光线被窗帘遮掩失去昔日的辉煌,远征的将军无比光耀,离开的父亲失去他的心。

“那三百年衰荣完了,哀悼遍布极地。白色恐怖侵袭万物,大地将满铺寒霜。寒王借体归世,万物为之悲鸣。”

风混杂着雪嘶吼着,阴暗的积云将阳光遮掩住,它们似乎在阻止太阳给予德克拉寒林过多的温暖。

一道身影慢慢的混迹于风雪中,银白色长发好像已经融入其中,风雪似乎也变成了他的发丝。

天要黑了,可是他也绝不会停下。

黑暗开始吞噬最后的曙光,寒风掠夺着最后的余温。那个男孩走在风雪中如同生长于雪地里的树苗不屈不挠,可风好像一下就可以把他刮走一样,他依然坚毅的走着。

四周的雪松林中时不时发出狼嚎声仿佛悼亡曲,瘆人无比。

当穿过一片雪林时,他看清楚眼前的事物:他的眸子中倒映出一处巨大的石洞,正要走过去观察的时候,突然一股寒风将洞里的腥臭味送到他的鼻尖。这时洞里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亮起看向他,那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低吼着,那一只处于哺乳期的雌狼。它龇牙警告这位闯入者,前爪死死抓着地面,身形微微前压。

他清楚的知道,附近绝对还有雄狼。男孩紧握刀柄四处观察往后退着,雌狼那对眼睛死死盯着男孩,石洞里时不时发出幼崽的叫声,雌狼不得不一边盯着男孩一边低声嚎叫着似乎在安抚它的孩子们。

不,为什么会闯入狼的领地?他心中暗道

突然!一声狼嚎直冲云霄恢宏响亮打破他的思绪,雪松都为之颤抖仿佛将树上的积雪全部吓的落地恳求原谅。一头体型庞大的白狼越过灌木丛迈着威严的步子走出,它左眼处是一道巨大的抓痕那只眼睛已经暗淡无光,而另一只赤金色的瞳孔已然锁定了男孩,独属于王的威压!窒息感扑面而来,借着月光,男孩看清这头巨狼,它那着银白色的毛发宛如落雪。四肢健壮有力,爪子在雪地留下深刻的烙印;它锋芒毕露獠牙锋利,似乎可以撕裂任何猎物。男孩瞳孔猛地一缩,眼前的巨狼他在镇上听到过,整个德克拉寒林的王者——德拉克斯!

男孩紧张、颤抖地将手缓缓伸向腰间握紧刀柄,手指因紧握刀柄而泛白,他小臂猛的一抽,骨刃从腰间抽出。森冷的寒气不断攀附于骨刃上,渐渐地刃身上开始凝结出坚硬的冰晶直至包裹住整个骨刃,周遭的风雪围绕着男孩形成淡淡的气旋。“哀悼之刃!”男孩低吼着“借汝力灭吾敌!”刹那间克莱因蓝从他的眼底慢慢浮现——一对刻着白色彼岸花的眼睛,凄美而致命。

风雪中一狼一人对峙着,他压低自已的身形随机应变,与此同时身上迸发冷冽刺骨的寒气;瞳孔闪烁着邪恶的蓝光。周身的气旋变得暴躁,男孩的长发似乎同意了气旋的舞约,同风而舞。他紧握哀悼之刃缓缓后退,丝毫不敢放松。男孩清楚的明白即使有冰哀之力扶持也没有用,眼前可是——德克拉寒林的王者!实力恐怕依然在他之上。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后背的冷汗慢慢的浸染兽皮大衣。眼前的白色巨狼依然昂首挺胸威严无比无形的压力压榨着男孩,摄人心魄的赤金色瞳孔死死的锁定着他。恐惧感与窒息感令男孩喘不上气。似乎间他成为了那个卑贱的反贼,而那道伟大的狼便是平定**的王。

“吼——”雌狼在平台上低吼着,它的眸子看了德拉克斯一眼,随后慢慢的回到石洞里。

白狼将赤金色的瞳孔投向石洞,仿佛温柔了许多。它昂首挺胸的走向石洞,经过男孩身边时龇牙嘶吼一声似乎是在警告他,随后不等男孩看清那道以身影极快的速度、矫健地跳上平台走入石洞,不一会传来幼崽的欢呼声,石洞里的腥臭味仿佛此时消散的无影无踪男孩茫然的听着幼崽的欢呼声久久无法回神。

那便是王对贼的赦免;王会义无反顾的保护着它的妻子与孩子也会毫不犹豫的灭杀极具威胁的叛贼。无论是谁都不会让那颗高傲的头颅低下。

黑夜中的云层无法将月亮耀眼的光芒遮掩,它的光芒穿透云层再一次笔直的照射在一个丧家之犬的身上。天空的极光再次出现,可它指向的方向,那个曾经的家已经不复存在。

东方的天空,一缕橙红色的光芒从地平线爬出。渐渐的橙红色光芒吞噬了彻骨的暗夜,圆形的光球自地平线处冉冉升空。

雪松下的雪堆里突然矗立起来。一道身影拍拍身上的雪,而太阳送来的那一抹光;仿佛神圣的救赎之光。他迎着太阳,苍白色眸子快速聚焦随后继续往前走。

昨晚的狼狈的回忆在他的脑海中留下深深的烙印,丧家之犬无家可回

顺着小径与模糊的记忆朝着那个方向前行,当再他抬起手掰开**前行的雪松枝时,眼前的场景令男孩瞳孔一缩!远处的天空渺渺炊烟随风而逝。

抵达了,雪国与莫霍德接壤之地!他来到高耸的山崖前遥望着远处挺拔的群山。在那不再只有绝望的白;艳丽而又五彩斑斓的色彩倒映入男孩的眼底。他愣住了。刹那间莫霍德王朝的暖风拥向他,身上的兽皮大衣充满了柔和的气流;银白色长发顺应着风飘流。在阳光的照耀下使那道寻仇孤影更加凄凉悲哀。缕缕暖风仿佛要吹散他身上刺骨的寒意,又似乎在迎接这位“丧家之犬”的到来。

“再怎么妖艳的花,失去泥土与水也终将……消亡枯萎!”男孩额头青筋暴起怒目圆睁,手指紧握着刀柄而泛白。“莫霍德……多么美丽的地方啊,可惜……我已经带着寒冰将至!”他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小镇。

这时一种奇怪语言随着风送入他的耳中。听着语气像是呵斥。菲尼克斯缓缓闭眼将那语言送入大脑的语言中枢,驱动着冰哀王的力量强行学习;突然间他痛苦的捂住脑袋,大脑如同万蚁啃食刺痛无比,但奇怪的语言清晰了很多。耳中鲜红而又温热的液体顺着耳洞从中流出,流落在菲尼克斯的兽皮大衣与雪地上溅成血花。菲尼克斯遭受着反噬迅速学习着,脑海中存储着下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语言愈发清晰。

“哦!听着……该死的异端……别回来了……艾怜娜!老天……”

男孩举起手缓缓地擦净双耳的鲜血,再次睁开凄美的苍白色双眸。

“异端……”他的眼眸聚焦,微微探身看向山崖下眼神犀利。“就是你么……”随后走向被岩石堵塞的山路。

菲尼克斯站在巨石面前右手紧握腰间的骨刃,眼底蓝光一闪而过!骨刃瞬间从腰间被抽离,哀凉的威压随着寒气迸现。风雪围绕着他快速旋转着,引发着强大的白色风暴。那道身影随着白色风暴以极快的速度混迹风雪中,瞬间传来刺耳的碰撞声,恐怖的声浪激起雪松上的鸟逃走,德克拉寒林隐隐约约传来走兽恐惧的咆哮。白色气旋消散男孩平静的继续往前走,那巨石已经化为块块残渣。

云杉沿着坡路慢慢长高,菲尼克斯微微侧过头仰视着高耸的云杉。他突然停止,苍瞳迅速聚焦搜索不一会猛的一缩,从山坡上一跃而下。

血腥的恶臭愈发浓烈,那个味道甚至比德拉克斯的洞穴的味道都要重,仿佛经历了一场**般强烈。

树枝灌木以极快的速度退后,银发跟在身后追着,他的眼底蓝光跃动着苍瞳四处观察。只见腰间的骨刃顺着手臂被**而出伴随着淡淡的寒意。强光将前方的道路笼罩变得朦胧,似乎没有尽头。

突然菲尼克斯猛地噔出右脚高高跃起,他高举骨刃眼底杀意翻涌着如同潮水引起波涛骇浪。

巨大的碰撞声传来,伴随着野兽的咆哮。

那头长着类似人脸的红熊站立着。它的眼睛带着怨毒、愤恨的眼神死死注视着菲尼克斯。男孩很震惊他第一次看见动物居然做出了人类才该有的神情——它真的是普通的红熊吗?为什么长着张人脸!而这头熊所站的地方被类似鲜血的红色染料画上了无解的五角星图,中心便是一个女孩,她身上被鲜血完全浸染,像是漂亮的洋娃娃被红色颜料沾染。她的右腿带着巨大的抓痕,布衣长裤破碎不堪。地上的草已经全部都是暗红色那是血迹干涸的迹象。

人脸红熊竟显露出诡异、阴翳、僵硬的笑!它张开腥臭的巨嘴对着菲尼克斯嘶吼着甚至伴随着少女的**!

“恶心的东西!”

菲尼克斯怒吼着蓝光浮动愈发暴躁,他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寒气逼人。

“为自已哀恸吧”菲尼克斯化为白色流光飞向人脸红熊,杀气如虹!哀悼之曲已然奏响。

人面红熊发出尖锐的笑声它站起身扑向那道白色流光,只见五角星阵发出暗红色光芒。人面红熊面前空间扭曲后瞬间消失,待到菲尼克斯停下愣住时头顶突然出现森然杀气和强气旋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

他下意识举起骨刃挡在头部。

“嗤!”他缓缓低头,兽皮大衣被巨掌撕裂开来。右臂蓝色纹路与他的鲜血交织着,血管似乎在愤怒的咆哮它们仿佛要涨破肌肤迸发而出,无形之中就像君王被亵渎般,他的暴怒正逐步吞噬着他的理智。

“啊!”菲尼克斯用力往后一噔,狼狈扑在地上。兽皮大衣染上浓浓的暗红色与腐臭铁锈味。

令他受伤的源头竟是人面红熊,它突然出现在菲尼克斯的身后令他措手不及。

人面红熊贪婪的尖叫着、盯着菲尼克斯右臂。这对它来说该是求之不得的佳肴!

“狡诈的**!”菲尼克斯面目狰狞,他愤怒的大吼。

而人面红熊则拿起一旁的小树,放在右掌轻轻抱在怀里然后突然用力折断嘴中发出类似痛苦的少女的哀嚎声,随后再次兴奋地舞动着肥大的身躯哼唱着扭曲诡异、不着调但却依稀可辨的童谣!

白色身影缓缓站起身,他颤抖着闭上眼睛,周遭下起小雪。而他正是正中央的主宰者。

“借,汝力……”他的声音仿佛来自极寒的**,空灵而又致命。少年的声音开始变得淡浅,取而代之的是古老的、恢宏的低语。少年再次睁眼,眼底的稚气消散。强大的气场引起气旋风暴。

“灭,吾敌”不过三字他的苍瞳慢慢置换为克莱因蓝。直至取代全部苍瞳占据整个眼眶,原本温柔如水的眼睛结上极致的寒冰。彼岸花渐渐的由浅变深开始浮现花瓣带着杀意直至人面红熊。他右臂的蓝色纹路好像活过来般冒出森然寒气。这!是一个君王的苏醒。

手上的骨刃应着他的力量刺入地面。

“凛冬……将至!”男孩沉吟。他抬起那对摄人心魂的眸子,弑杀之气直逼人面红熊。躁动的冰晶开始急速蔓延气温骤降整个五角星图被寒意凝结。

“现在,同她们陪葬吧”说完那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蓝光一闪而过,暴怒的杀意紧紧伴随着蓝光长驱直入。

他所经过的地方皆被冰晶侵害霜冻。人面红熊僵硬的露出惊恐的表情还未张开嘴哀嚎,那颗令人发指的熊头与即将喷涌而出的黑血化为碎冰被暖风带回冰冷德克拉寒林。

林间的微风吹**他的胸膛似乎要抚平他的伤疤带可来的却是无尽的寒意。

“来了……”

男孩感觉到深入脊髓的寒意仿佛是有东西强行剥夺他的灵魂!他额头青筋暴起,克莱因蓝早已消失。苍瞳布满血丝,他张开嘴吐出那缕寒气随风而逝,逝去的似乎不仅仅是寒气,也是他的生命。右臂如蛛网般的纹路开始延伸,它贪婪的攀爬着像是只见到血的蜱虫,少年浑身的血管猛的涨起来仿佛要爆裂般。

紧接着,深入灵魂的痛楚传来,仿佛是要将他的魂魄泯灭。

少年抱着头身形压低跪在地上着他看向身旁的骨刃上面的四个字“菲尼克斯”。母亲的温柔与眷恋无形之中离他愈来愈远。他感到恐惧可自已已经陷入极寒地狱最深处了,他还是自已吗?

少年额头紧紧贴在暗红色土地上身体紧紧贴着地面浑身剧烈颤抖;像是被人活活刨开心脏一样痛苦凄凉,直至纹路蔓延整条右臂,纹路接近右胸才不再粗鲁的扩张。

他似是被赦免的罪人劫后余生。浑身涨起地血管开始渐渐恢复平稳,菲尼克斯如释重负躺下喘着粗气,身旁的地上泥土被徒手挖开混杂着鲜血。他呆愣的看着自已满是泥土与鲜血的手微微发颤。

“赐汝之力,尚可。然霜寒侵害汝魂,可愿?”菲尼克斯耳边再次回响起那天晚上冰哀王的声音。

“获哀王力,哀悼之曲终为汝奏响。”

男孩虚弱的站起身身形摇摇欲坠,他看了眼诡异图案之间的女孩,摇了摇头,轻声呢喃。

似乎在问女孩也似乎在问自已。

“你……到底是谁啊”

温暖的气息慢慢占据整个房间。女孩躺在简陋的床上不断蹙着眉。额头都是冷汗。

一旁的男孩披着红色熊皮静静的看着她的脸。

这张脸很秀气,眉宇之间透露着灵气。让人很舒服,白金色长发好像要融入这烟火之中。身上的老旧布衣缝缝补补很多次了。

她是莫霍德人吧,为什么要救她?他不知道,她难道就是那个……异端吗?真是可怜之至……同他一样。

这时女孩突然大喊一声。菲尼克斯下意识握紧骨刃随时准备站起来,这里是他找到的一处荒废的屋子,不知为什么竟然就荒废于林子之中。即便与小镇有些距离不过谨慎些再好不过。

女孩又一次轻声呢喃,这一次他听清楚了。

不要离开。

菲尼克斯苍瞳紧紧盯着女孩,最终松开紧握的手指。他下意识坐的远了些低头捣鼓着篝火。

“不要抛下我!”女孩从梦中惊醒猛的坐起。她眼睛通红,带着哭腔。她转头看向菲尼克斯怔了很久,最后落在他身上的红色熊皮。

“神……你……杀了神……”

菲尼克斯抬眸望向女孩不禁一愣,她的眼睛一只同他一样是凄凉的苍色,而另一只是温暖的湛蓝色。菲尼克斯对莫霍德语的使用熟练度很低为了避免交流他微微颔首低头继续捣鼓篝火。

女孩见他没有说话,微微歪头声音轻柔“你是不会说话吗?”

男孩捣鼓篝火的手微微一颤,过了一会抬眸,还是微微颔首。避免交流便是最好的选择。好在手语没有什么不同,他已经很熟练了。

于是他舞动着双手连贯流畅“神?”他指指身上的红色熊皮继续比划着“它是怪物,不是神。”

女孩见到轻笑一声。她分明方才就要死了却还笑的出来。

“为什么要笑”

“因为……我也是世界弃子呀”女孩的眼底泛起淡淡红意。

“所以大家才不待见我,因为这只眼睛是‘诅咒之眼’。”女孩强颜欢笑的指指那只左瞳火光之下竟然与他的苍瞳如此惊人的类似“很丑吧?”她的眼睛下意识看向红色熊皮,眼中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憎恶、恐惧“谢谢你,能够杀了神,这样镇上的女孩就不会在被神父选择为祭品对象啦……”

男孩微微震惊,所谓的‘诅咒之眼’..........他们竟然如此称呼与生俱来的特么?随后心中不由泛起同病相怜的感觉“不丑,它很美。像是圆月只可远观。”他缓缓站起身,把披在身上的红色熊皮慢慢撤掉。银发苍瞳的特征彻底暴露无遗,右臂布满蓝色同蛛网般交错复杂的纹路。“安心吧,它不会再伤害你了。”

她的异瞳猛然放大瞳仁微微发颤,像是一对宝石在火光下光彩耀人又像是一对不同色彩却意外相遇和谐共生的恒星,却已经熄灭。

“你……是雪国加维斯一族的人……”

菲尼克斯的那对苍瞳静静的看着她,慢慢舞动着双手“是,我是唯一生者。你可以惧怕我厌恶我,但请不要对自已妄菲自薄。”

百灵鸟般的笑声传入他的耳中,令他惊讶。

“谢谢你”她拉了拉破旧的布衣火光照在她的脸上,绝望已经消散了。“……原来我们都是被世界抛弃的怪物啊,呵呵……谢谢我们能够相遇”她又一次笑起来,没有任何恐惧的情绪表达却带着浅浅的释然,他又一次愣神了。火光照亮他的脸,他呆呆的笑着,女孩的身形也被火光吞噬,她的影子不复存在。

屋外不在是雪国寒风的咆哮嘶吼声,而是惬意的虫鸣。

似乎是顺应着的虫草鸣奏,屋子中迸现女孩空灵的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屋外微风轻轻拍打着云杉,渐渐地凛冬随风而逝。她许久没得到所期盼的回应轻笑一声自顾自说着。

“你不回答我的话,那我就叫你加维斯先生喽。”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异瞳闪烁着妖冶却又致命的光芒。她的脸上燃起暖色火焰。那道火焰与她的眸子交织着,像是漂浮暮色浪尖的夜光虫。

“艾怜娜·塞德莱尔,这是我的名字。谢谢,谢谢我们能够相识,加维斯先生,谢谢你。”

相识……我们何曾相识?菲尼克斯低头看向自已的双手——沾染鲜血的血手,指缝中满是麻布的碎屑,手上拿着撕扯下来的名字。

“艾怜娜·塞德莱尔。”他呆滞的盯着那碎片随后嘴角轻微**。“嗯,或许曾经相识……”

我们不要被命运找到,就这样静静的,好吗?

圆月孤傲的站在穹顶递送凄惨的白光,小屋的暖色与它抵抗着,仿佛可以杜绝一切寒冷。

“果然是你……菲尼克斯,她的死亡不可避免,这是唯一一次机会。冰哀王……你的力量只能是我的。”

漆黑的暮色里,那道苍老而又狡诈的声音从中晕开。“那间小屋与她的魂魄与尸首将会是你最后的陪葬品”

厄琉息斯镇。

新日偷摸出地平线,染红了湛蓝色丝绸,但镇上已经张灯结彩,热闹无比,镇口人头攒动。直到远处的军队缓缓浮现。

“坎迪斯尔将军!坎迪斯尔将军!”

他们欢呼着,恭迎着这位仁慈伟大的将军。

一位头上裹着头巾的老者,他的瞳色十分异常,湛蓝中透着些许苍色。

“乌迩法镇长!早上好!”孩子们跑去张望看见老人便打招呼。

“孩子们,早上好啊,记得去教堂祈祷,幸福就会降临。”

“知道了,乌迩法镇长!”

马蹄声渐渐地靠近,那四肢宛如时钟不但叩问着乌迩法。

“女士们,先生们!坎迪斯尔将军恐怕已经很疲惫了,你们让将军歇息会吧!快点回去整理家务吧!”

老人的权威在镇上似乎很高,话罢后人群纷纷归巢。

军队退出几百米在旁边的空地扎营,整个过程不需要尤里安任何的命令,便一蹴而就。

“乌迩法镇长,好久不见。”

尤里安居高而下看着乌迩法,他的反应冷淡眼中带着些许不屑。

乌迩法·弗拉梅尔罗斯……不,乌迩法·兰德·加维斯。你所谓的忠诚会持续多久呢?

令人发指的叛贼,最终都将会被王撕碎。

他看着天空,湛蓝中带着些许灿金。

那股腐朽的气味愈发浓烈了,菲尼克斯愣愣的看着那张床,蝇虫在上面盘旋着。它们期盼着这份巨大的养分。

这时,它们突然停滞不动,随后便被寒霜吞噬最后坠落于地,粉身碎骨。

“艾怜娜·赛德莱尔”

他再一次低声呢喃着,带着颤音。

“艾怜娜……艾怜娜……别躲了……我看不见你了……”

“对不起……我真的找不到你了。”

床的周边密密麻麻遍布着寒霜侵蚀过的痕迹。那个女孩乖乖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为什么……明明已经躲好了,还是被命运抓到了。

“我没有抛弃你啊……你为什么选择抛弃我。”

菲尼克斯的身形剧烈颤抖着,他的眼皮快速跳动着,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朦胧。

“对不起……你早就抛弃了自已了吧,我早就知道了。”

“我……”

“我……我早就知道了,谢谢我们能够相遇……”

他紧紧盯着早就已经离开了的女孩,又突然轻笑一声,开口唱着跑调的歌。

雪国的语言再一次从他的口中迸现,大声地、不留余力的、颤抖地。

“北寒之地的人们呐,加维斯伴雪而生……”

“我们……已经离去的最爱的人……”

“化为璀璨的启明星,他们在那边也会深深 的挂念着我们”

菲尼克斯突然愣住,心中仿佛传来那个女孩的声音,那个被臆想出来的女孩。

“加维斯先生,请不要活在哀悼中。”

不要……活在哀悼中?不,艾怜娜,你难道忘了吗,哦我忘了,你不知道。

祂赐予我无比强大的力量让我在这黑暗的世界称王!可,它贪恋的并不是我。

而是我的哀悼。

当我选择这条血路我便知道了自已的结局。可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欺人太甚?!凭什么你们可以肆意**我们。

“我!从来都不待宰的羔羊……”

整间木屋对风雪发出邀约,菲尼克斯能感觉到有东西从他灵魂深处攀爬出来。木屋被残雪吞噬。

他的眼眸中的稚嫩荡然无存,苍瞳迸发古老的蓝光。白色气旋源源不断的透过窗户涌入,直至将他彻底掩埋。

脑海中陌生的记忆渐渐占据主导地位。

“族人们!随我拉布尔同行!绝不臣服!建立只属于我们加维斯一族国度!”

菲尼克斯的脑海中浮现一幕幕陌生却又熟悉的场景。他看到一个男人带领着族人北迁。他们的金色长发耀眼如阳,湛蓝色瞳孔平静如海。

他们簇拥着马背上的男人欢呼着,呐喊着。

紧接着大脑突然刺痛起来,菲尼克斯再一次看见了恢宏伟岸的哀王殿。这一次站在祂面前的不再是菲尼克斯而是那个男人,那个叫拉布尔的男人。

他亲手将**了自已的妻儿,他的痛苦第一次唤醒了——神。

“古籍说的不错……我需要力量!冰哀王,我需要超越火之炽热的力量!代价已经随意了!”那个男人痴狂着看着祂。

“人类,得哀王力者,哀恸伴及全族。”

“我愿意!”

“如你所愿”

那一晚,加维斯一族的基因刻上了哀悼苍凉。

冰冷的气旋涌入他的呼吸道,刺骨的寒意攻击着他的心。如同蛛网般的蓝色纹路变得狂躁起来。

“别再出来了……别再出来了!”菲尼克斯痛苦着捂住头,一滴滴汗水还未落地便被气旋冻住炸裂。

这时一股强大的意志开始篡夺着他的**,霸道阴冷,仿佛要撕裂他的魂魄。

菲尼克斯的眼球充满红色血丝,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消散了。他轻轻放下手任由那股意志侵蚀着。他回头过看向床上已经腐朽身上铺满冰晶的女孩,愣了好一会痴笑一声。

“你到底是谁啊”

暮色笼罩大地,残阳终于收起灿金与黄昏。

小镇旁的树林中,令人窒息的冰冷的哀悼之气缓缓蔓延直至包围厄琉息斯。仿佛要泯灭所有人的理智。树林爆发出哀恸的蓝色光柱刺穿穹顶。

“冰哀王的继承者……”尤里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着,瞳孔中携带着震撼与惊叹。随后那份情绪消失。他的眼底在燃烧,烈焰似乎要吞噬一切。“乌迩法……你还算有点信用”

“整理队形!目标出现!”

天空回应着那股神秘的力量,一片片哀悼之雪坠落红尘。

乌迩法站在教堂的十字架前祈祷着,不断喃喃自语。

他的眸子里的湛蓝色消散了,苍色占据整对眸子。透过彩窗他看着满天的暮冬飞雪。

“冬,要结束了”

(绽于风雪的致命之花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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