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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聚焦在头顶。。，灰尘在窗纸破洞透入的光柱里缓缓沉浮。，撑着坐了起来。......没有任何跳崖后的损伤，甚至连之前走火入魔的疼痛都消失了。，似乎很久没有人进出过了。“师父？”。
无人回应。
他踉跄着走出屋子。
宗门的小院里，杂**以前茂盛了许多，几乎淹没了石板小径。
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荒草的簌簌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一种莫名的恐慌浮上心头。
他快步走向青玄子的房间，门虚掩着。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床铺整齐，只是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桌上放着一封信，纸张已经有些发黄。
上面竟然还压着几块下品灵石。
师父给他留下的？
他记得，之前自已突破境界的时候，师父已经把所有灵石给他了才对。
谢长生的手指有些颤抖，拿起了那封信。
“长生吾徒：
见字如面。
为师已去云游四海，莫要挂念。
修行之人，当有天地为家之气魄。”
谢长生一字一句地往下看着。
那天，谢长生坠入悬崖，气息微弱，青玄子耗尽所有灵石丹药，也无法将他唤醒。
但谢长生脉象奇特，生机似绝非绝，陷入了一种青玄子从未见过的沉眠。
之后，青玄子守了谢长生两年，寿元将近，说是远游寻找突破机缘去了。
最后，青玄子还把掌门的位置传给了他。
告诉他有缘就把青玄道统传承下去，如果没有，也就不必强求了。
“长生，大道孤独，然心不可死。”
“你既名长生，便需寻得属于自已生之意义。”
“望你醒来后，莫要再执着于崖边之风。”
“青玄子留笔。”
信纸从谢长生指尖滑落，飘旋着落在积灰的地面上。
两年？
他沉睡了两年？
不！
他根本不知道自已师父走了之后，又过去了多久。
师父......云游四海？
他猛地冲到柜子前，打开下层。
里面放着一柄青铜短剑，几本边角卷起的《山川志异》《问卦三式》之类的杂书。
还有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道袍。
“****云游四海！”
谢长生破口大骂。
一个炼气十二层，寿元枯竭的老头，能去哪里云游？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师父死了！
就在这山上的某个地方，安静地坐化了。
为了不让这个弟子有负担，为了不让他醒来后面对一具**，师父选择了独自离开。
或许就在后山的某个山洞，某棵树下，化为了尘土。
“啊......”
谢长生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在了地上。
眼泪不知不觉间滑落，最后嚎啕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啊？”
不知坐了多久，夕阳西下，屋内的光线昏暗下来。
一阵轻微的声音，从院子方向传来。
谢长生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透过敞开的房门向外望去。
一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穿着极不合身宽大道袍的小小身影，正蹲在院子角落那口半干的水井边。
她背对着这边，很费力地用一个小小的木桶从井里打上一点点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提到一片菜畦旁，用一片破葫芦瓢，一瓢一瓢给几棵蔫头耷脑的青菜浇水。
她的动作笨拙却专注，宽大的袖口一次次拖到泥水里。
她也只是默默挽起。
夕阳给她瘦小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谢长生愣住了。
这是谁？
似乎完成了浇水的工作，小女孩转过身，撩起过长的额发，露出一张消瘦的小脸。
眼睛很大，却没有什么神采，只是安静地看着院子。
然后......她的目光毫无预兆地，对上了屋里的谢长生。
小女孩明显吓了一跳，手里的破葫芦瓢“啪嗒”掉在地上。
她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猛地后退了一小步。
宽大的道袍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站稳后，没有跑，只是紧紧抿着嘴唇，那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谢长生，里面充满了警惕。
还有一丝极淡的......希冀。
“你......醒了？”
一个细弱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
“师父说......你病了，在睡觉。”
小女孩的声音近了些，似乎鼓起勇气走到了门口，但不敢进来。
“他让我......看家。等你。”
谢长生猛地盯向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师父？青玄子？他什么时候让你来的？他去哪里了？”
小女孩被他吓得退了一小步，手指绞着过长的袖口。
“不......不知道。”
“师父在山下捡到我的......给我吃的，带我回来。”
“他说他要出远门，让我守着这里，守着......你。”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下谢长生，“他说，师兄你醒了，可能会饿。”
“灶房……灶房梁上挂着的篮子里，有晒干的薯蓣，可以煮……”
师父......在他沉睡后，还捡了个孩子回来？
安排了这一切？
谢长生觉得胸口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好麻烦！
他不再理会小女孩，径直走向灶房。
果然，在落满灰尘的房梁上，挂着一个旧竹篮，里面有一些黑乎乎的薯蓣条。
旁边一个破瓦罐里，还有小半罐浑浊的井水。
他烦透了，但他还是生起了火。
清洗瓦罐，掰断薯蓣扔进去，加水。
小女孩不知何时挪到了灶房门口，远远地看着。
薯蓣汤煮好了，味道寡淡，带着一股土腥气。
谢长生盛了一碗，看着门口那个小小的影子，没好气地道，“喂，你吃不吃？”
小女孩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她摇摇头，小声道，“我......我吃过了。”
但她的肚子，却在此刻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谢长生听得清清楚楚。
他动作僵住。
曾几何时，也有个人，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又拿了一个碗，盛了满满一碗，放在灶台边沿。
然后自已走进院子里，背对着厨房，一口一口喝着那碗难以下咽的汤。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碗被端起的细微摩擦声，然后是小口小口的吞咽声。
夜晚，谢长生躺在自已冰冷的床上，睁眼看着黑暗。
隔壁原本堆放杂物的房间，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那个所谓的师妹睡在那里。
真麻烦。
明天就让她走。
师父不在了，这破宗门也没必要留人。
他自已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他突然想到几年前自已坠崖时听到的声音，试探性喊了一句。
“系统？”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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