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残阳:五胡裂汉纪
正文内容
寒度------------------------------------------,柳树林里的哭声才敢从喉咙里挤出来,细碎又压抑,像被冻住的水流。没人敢放声大哭,一是怕引来附近的胡骑游哨,二是这劫后余生的庆幸里,裹着太多对前路的茫然,哭到极致,反倒成了无声的哽咽。沈彻靠在一棵枯柳上,指尖摩挲着腰间卷刃的短刀,刀刃上的血痂早已冻硬,硌得指腹生疼。他没去擦脸上的雪沫,目光扫过缩在林子里的三十几个人,心里像压着一块冰。“都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风雪的冷硬,“再歇半个时辰,天黑前到不了马家渡,我们就得在野地里冻僵。”,浇灭了众人短暂的松懈。野地里**的后果,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前几日逃亡时,他们见过冻成冰雕的流民,眼睛还圆睁着,怀里紧紧搂着同样僵硬的孩子;也见过被野狼啃噬得残缺不全的**,雪地里拖出长长的血痕。李伯拄着根断木拐杖,颤巍巍地站起身,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都听小彻的,赶紧拾掇拾掇走!能多走一步,就多一分活头!”,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小石头缩在王婶怀里,小脸蛋冻得通红,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盯着沈彻,刚才羯骑冲进来时,是沈彻一把将他从柴堆里拽了出来。丫丫则攥着小石头的衣角,两个孩子像两株被寒风打蔫的野草,互相依偎着。几个受伤的青壮咬着牙,用破布死死勒住渗血的伤口,疼得额头冒冷汗,却没哼一声——在这乱世里,疼痛早已成了常态。,走到沈彻身边,低声问:“阿彻,真要去马家渡?我听村里老人说,那地方早被羯人占了,专门盘剥南逃的**,没钱没粮的,要么被拉去做苦力,要么就直接扔黄河里喂鱼。”他的声音里带着担忧,胳膊上的伤口被寒风一吹,疼得他忍不住皱眉。,黄河的涛声隐约传来,沉闷如雷。“不去马家渡,怎么过河?”他反问,语气里没半点犹豫,“上游的浅滩要多走两天,我们带的干粮撑不了那么久。而且浅滩开阔,没有遮挡,羯人的游骑一发现我们,就是死路一条。”,指了指身后的队伍:“你看看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还有受伤的,根本经不起再折腾。马家渡虽险,但羯人要的是财物,不是赶尽杀绝,只要我们藏好干粮,装作一无所有的流民,或许能混过去。退一步说,就算真出了事,渡口附近有芦苇荡和废弃的工棚,总能找到地方躲,总比在野地里任人宰割强。”。他知道沈彻说得对,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队伍里的其他几个青壮也围了过来,孙铁攥着锈柴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他比沈彻大两岁,是村里的大力士,屠村那天他在村外砍柴,回来时爹娘已经倒在血泊里,妹妹被羯人掳走,至今生死未卜。“要是他们真要为难我们,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孙铁的声音沙哑,眼神里满是恨意。“拼不过。”沈彻直接打断他,“我们只有五把像样的武器,还是捡来的,羯人个个身强力壮,还有马刀长矛,硬拼就是送死。我们现在的目标不是报仇,是活下去,带着这些人活下去。”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重,“只有活下来,才有报仇的机会。”,没再说话,只是攥着柴刀的手更紧了。李伯走了过来,叹了口气:“小彻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把干粮都藏好,尽量装作穷苦无依的样子,或许能蒙混过关。”。他们的干粮本就少得可怜,大多是逃难时匆忙揣进怀里的几块干饼、一把炒米,还有几个冻硬的薯类。大家小心翼翼地把食物藏在最贴身的地方,用破布裹好,再用绳子紧紧勒住腰,尽量不让肚子显得鼓起来。有个妇人舍不得把仅有的半块饼藏起来,想给怀里的孩子先吃一口,被李伯拦住了:“现在不能吃,留着路上应急,到了南边再给孩子吃。”妇人眼圈一红,还是把饼子藏了起来。——只有半块干得像石头的麦饼,是从妹妹沈宁的遗物里找到的。那天他从芦苇荡里把妹妹抱出来时,这半块饼子就揣在她怀里,是她特意留给他的。沈彻把麦饼塞进怀里,紧贴着胸口,感受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度,妹妹的笑脸仿佛就在眼前,心口的恨意又浓烈了几分。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刀刃虽卷,却依旧锋利,这是他从一个死去的羯骑身上拔下来的,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队伍再次出发。沈彻依旧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短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赵二柱和孙铁分走两侧,形成一个简陋的警戒队形。孙铁的肩膀很宽,却因为连日的饥饿和劳累显得有些单薄,他背上还背着张老太——张老太已经七十多岁了,腿脚不便,屠村时被孙铁救了出来,一路上都是孙铁背着她。,铅灰色的天幕压得人喘不过气。沿着黄河滩涂的小路泥泞不堪,积雪下面藏着融化的冰水,踩进去能没过脚踝,冰冷的河水顺着裤腿往上钻,冻得人骨头缝都疼。风吹过芦苇丛,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一样,听得人心头发毛。有个年纪小的孩子受不了寒冷,小声哭了起来,被母亲赶紧捂住嘴,只敢发出压抑的呜咽。“别出声。”沈彻回头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哭声会引来胡骑。”
那妇人赶紧拍了拍孩子的背,低声安慰着,孩子的哭声渐渐平息。队伍里一片死寂,只有脚步声、呼吸声,还有风雪呼啸的声音。沈彻的脚步很快,却很稳,他知道,每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视野渐渐开阔起来。一片相对平坦的河岸出现在眼前,岸边散落着几十间低矮的土坯房,大多已经破败不堪,屋顶塌陷,墙壁开裂,门窗也被拆得干干净净,显然是废弃了许久的码头村落。再往前,就能看到一个延伸到河里的木质码头,码头边缘的木板早已腐朽,有些地方已经断裂,垂在浑浊的河水里,被浪涛拍打得摇摇晃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就是马家渡。”李伯指着前方的码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则猫着腰,快速跑到一棵枯死的老树下,借着树干的遮挡,仔细观察着渡口的情况。码头入口处,站着四个穿着破烂皮甲的羯人,手里都拿着长矛,正围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打脚踢。那**身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看样子是想偷偷过河,被羯人发现了。旁边还拴着两匹马,马背上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应该是他们搜刮来的财物。
码头旁边的空地上,聚集着十几个南逃的流民,大多是老弱妇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蹲在雪地里瑟瑟发抖。有两个羯人手持马刀,在流民中间来回踱步,眼神凶狠地扫视着每一个人,像是在挑选猎物。不远处的河面上,停着一艘小木船,船身破旧,船帆早已不见踪影,只能靠船桨划动。船上没有船夫,只有一个羯人守在船头,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眼神警惕地盯着河面和码头。
“六个羯兵,四个在入口,两个在流民堆里,船头还有一个。”沈彻快速数清了羯人的数量,心里盘算着,“都是长矛和马刀,没有**,这是个好消息。”**的威胁太大,一旦被发现,远距离就能造成杀伤,而长矛和马刀则需要近距离搏斗,他们还有周旋的机会。
“怎么样,小彻?”赵二柱悄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眼睛紧紧盯着那些羯人,眼神里带着恐惧。
“我们混进流民堆里。”沈彻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赵二柱,你和孙铁、大牛跟在我后面,装作普通流民。李伯,你带着老人和孩子走在最后,尽量别引人注目。他们搜身的时候,无论怎么打骂,都不要反抗,也不要说话。等混进流民堆里,我们再找机会联系船夫,或者等他们**的时候,找机会上船。”
“要是他们不让我们进呢?”王婶抱着小石头,小声问,声音里满是恐惧。她的男人在屠村时被杀了,小石头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能再失去孩子。
沈彻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们要的是好处,不是赶尽杀绝。真要是不让进,就把身上最不值钱的东西扔给他们,比如***、烂鞋子,先混进去再说。”他顿了顿,看向王婶,“你把孩子抱紧,别让他们注意到。”
王婶点了点头,把小石头搂得更紧了,小石头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紧张,往她怀里缩了缩。
沈彻深吸一口气,把腰间的短刀往衣服里面藏了藏,用绳子紧紧绑住,确保不会露出来。“走吧。”他低声说了一句,率先朝着渡口走去。队伍跟在他身后,慢慢朝着码头入口移动。越靠近,羯人的嬉笑声和那个被打的**的惨叫声就听得越清楚。那**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着血,嘴里不停地求饶,可羯人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打得更凶了。
“这群**!”孙铁咬着牙,低声咒骂了一句,肩膀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背上的张老太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怒火。张老太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小铁,忍着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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