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龙决

卯时的钟声撞碎晨雾，墨家总坛七十二连环齿轮的轰鸣声里，萧寒的牙齿咬断了第三根靛青发带。

他蹲在机关林外的青铜獬豸像下，指尖摩挲着檀木机关箱的暗扣——那里藏着三年来第一百二十七次改良的傀儡核心。

"萧师弟这箱子，莫不是装着给师尊的寿礼？

"玄色锦靴踏碎薄霜，大师兄陆九霄腰间的*纹**晃过一线冷光。

他俯身时，左眼角的蜈蚣状疤痕几乎贴上萧寒鼻尖："听说你偷换了试炼用的**鲛绡？

"萧寒起身拍落肩头冰碴，机关箱底层的铜簧发出清越嗡鸣："师兄倒是耳目灵通，连库房账册都翻得仔细。

"他忽然伸手扯开陆九霄的袖口，露出半截鎏金火折，"只是这暹罗进贡的燧石，似乎不该出现在试炼场？

"观战席传来骚动，七名执事弟子正抬着玄铁囚笼进场。

笼中金蟾匣的铜锁突然炸开，半张羊皮地图飘落，边缘朱砂字迹刺痛萧寒瞳孔——龙骧阁。

"天工试，启！

"墨阳子的暴喝声中，青铜巨树轰然开裂。

三十六根蟠龙柱喷出硫磺蒸汽，漫天银丝在朝阳下折射出血色——那是淬了赤蝎毒的傀儡线。

萧寒的玄青木鸢振翅而起，翅骨鲛绡在气流中泛起涟漪。

陆九霄的赤铜傀儡却首冲云霄，尾翼喷出靛蓝火焰："师弟可知，墨家祖训为何禁用鲛绡？

""《天工卷七》记载，鲛绡遇火则化。

"萧寒扯动控线，木鸢灵巧地钻过齿轮间隙，"但师兄的暹罗火油燃点太低..."他指尖忽然急旋三圈，木鸢翅尖扫过赤铜傀儡的尾焰。

靛蓝火焰瞬间转为惨白，陆九霄的控线竟被烧成灰烬！

"血傀术！

"观战席上的墨阳子拍碎茶案，青瓷碎片嵌入立柱三寸，"孽徒！

你竟敢修习禁术！

"萧寒抹去唇边溢出的血丝，木鸢叼住金蟾匣的瞬间，鲛绡翅骨突然浮现血色经络："师尊可曾想过，三年前那场大火为何独独烧毁《禁术卷》？

"他甩出染血的控线缠住陆九霄的脚踝，"就像师兄袖中的赤骨莲，本该开在冰渊教的**上！

"陆九霄袖中炸开毒烟，七枚透骨钉首取萧寒咽喉。

少年翻身跃上青铜树冠，机关箱底弹出一柄陨铁短刃——刃身映出墨阳子结印的手势。

"九霄，收手！

"老者须发皆张，非攻剑的齿轮剑格迸发青光。

太迟了。

赤铜傀儡的腹腔突然开裂，三百枚暴雨梨花针裹挟毒火射向全场。

萧寒的鲛绡翅骨在高温中化为灰烬，他坠落的刹那，瞥见陆九霄捏碎的玉符上刻着"癸亥年霜降"。

萧寒在血泊中抓住半片羊皮地图，墨阳子的剑锋正抵住陆九霄心口。

"为什么..."老者声音嘶哑。

"因为您最疼爱的弟子..."陆九霄突然狞笑着扯开衣襟，心口冰裂纹中钻出赤骨莲花苞，"******类！

"霎时间，地动山摇。

龙骧阁方向的天空裂开紫电，萧寒怀中的血鳞扳指突然发烫。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师尊被青铜齿轮吞噬的右手，以及陆九霄袖中飘落的赤骨莲——与三日前母亲坟头的野花，一模一样。